潇湘晨报专栏

让你变笨的爱国激情
连岳
    “9·11”袭击以后，许多人（包括美国人自己）对世贸双塔里那些人在危急关头的表现赞赏有加。在楼梯里，逃生的人往下跑，消除队员向上冲，大家都只用一半楼梯，秩序井然，毫不冲突。而在一架被劫持的飞机中，乘客们甚至马上启动了微型民主投票机制决定下一步的对策。
    有这样处乱不惊的理性人群，加上制衡权力的参众两院，辅之以独立媒体力量——持续揭露并批评黑狱、虐囚案等一系列丑闻的，正是美国的主流媒体，美国军方虽然一再表明军队的主流是好的，但是媒体根本不理会九个指头与一个指头的关系，只把注意力锁定在那个坏死的指头上，从某种简单思维看，它们是居心叵测的反美势力——按理来说，狂热情绪不太容易在这种杂音很多的地方燃烧。
    可惜的是，“9·11”之后，在巨大的危机感及空前高涨的“爱国主义”情绪里，在袭击现场都能保持镇静的人群，却被一个笨人拖入了伊拉克战争的泥潭。小布什总统，为自己赢得了史上智商最低总统的名号，嘲笑他的大脑一直是美国脱口秀主持人的保留项目，比如这个：昨天总统图书馆烧掉了，幸运的是，只损失了两本书，布什总统很伤心，因为其中一本他还没读呢。
    那本他读过的书是《圣经》，凭借简单的原教旨基督教固执并不停地恐吓美国人面临恐怖主义威胁，小布什总统获得了参众两院及民众的高度支持，同意他对伊拉克动武。萨达姆随时可能会大规模杀伤性武器攻击美国，不拿下伊拉克自然就是不爱国，曾经是多数美国人的坚信。结果直到绞死萨达姆也没发现大规模杀伤性武器，小布什出兵的合理性彻底消失。萨达姆在受审时说这些可怕的武器不过是他吹牛，他没想到的是，美国人竟然相信了。萨达姆善于用恐惧治国，却被小布什借力打力，利用他制造的恐惧感胁迫了美国人。
    从恐怖袭击的受害者到国际形象不佳的好战者，美国的形象在短短的七年里大幅下滑，很重要的原因之一就是整个国家在危难关头过于相信自己的“爱国激情”，挤压理性讨论的空间，他们视为国家核心价值的民主制衡暂时失去效用。当然激情退却以后，最终纠偏的还是理性的声音，当时不那么“爱国”的人反而是价值捍卫者，美国民主党总统参选人奥巴马现在的一大票房号召力就是他从来都反对伊战，这足以证明他的理性，而曾经支持过伊战的希拉里，在这个问题上就很难自圆其说。
    美国折损了国家形象，花了天文数字的军费，它这七年来的每一个错误都值得其他国家引为前车之鉴，说实话，这些经验太过昂贵，其他国家可能支付不起成本。钱是一回事，理性及制衡不完备的地方，一旦小布什这样的人物掌握了“爱国激情”，可能就走上仇恨的不归路了，决策者尤其应该慎之又慎。